重现玉器礼乐的实证——读《中国玉石璧音乐性能研究》

提起玉璧,人们第一反应便是用于祭祀的礼器,然而玉石璧是否与音乐相关这一问题,一直是考古界的未解之谜。近日,由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幸晓峰、中国音乐学院教授韩宝强、四川省社会科学院专门史在读研究生沈博合作专著
《中国玉石璧音乐性能研究》正式出版,这是国内首部关于玉石璧音乐性能系统研究的专著。

重现玉器礼乐的实证——读《中国玉石璧音乐性能研究》
发布时间:2017-01-09文章出处:中国考古网作者:叶茂林点击率:
自开始接受并配合幸晓峰教授课题组尝试开展喇家遗址出土玉石器音乐性能研究,做严密的声学测试分析,从那时起,我们已从将信将疑,逐步进入到合作研究、共同探讨。当然,我们同时也还仍然有许多尚待理解的问题。经查阅了一些古代文献,我们又不得不承认,在上古时期的确早已有明晰的记载,无论所述古玉德的数字之五七九德如何不同,却均无不言及古玉所兼具的声音德性。
通过多学科的方法,进一步认识考古出土资料,是我们考古人都理解和向往的。那次在成都召开的玉器与传统文化研讨会上,幸晓峰教授就一直在向学者们鼓吹她的玉器音乐说。在我有了一个基本的认定之后,我和幸晓峰先生就开始了合作,随后又完成了喇家遗址相关齐家文化玉石器音乐声学测量与初步研究的报告和论文,她执笔,我做修改并定稿,最后发表在《考古》2009年第3期上。那以后我们也还在不断讨论问题。而幸晓峰课题组诸位的更广泛地对玉器的声学测试也在继续扩大,成果愈加丰硕、研究愈来愈充实而深入。
原来对玉器音乐性曾经毫无感觉的我,也似乎慢慢有了一点知觉,我们也越来越有了一些更多的共识与话题。
玉文化这个伟大的中华传统,被我们持续不断一代代中国人继承发展下来,玉的美好思想永远占据着中国人的心灵,直到当代。甚至改写简化汉字时,繁体国字的简化,在饱学之士们的潜意识或显意识里即轻松地以玉充填了那个“国”;我们共和国的神圣国徽,其造型的中国元素也在设计者那里,从头脑中构思和在其笔下,自然天成就选取了源远流长而永远不变的玉瑗轮廓外形,再加以绶带缠绕的表现,那是学贯中西的优秀学者设计师受传统文化深刻熏陶的潜意识与显意识里对传统艺术精髓的无二首选。
这些看似偶然,似乎也都绝非偶然。是玉对于中国人的情感抒发和影响极其深远的文化底蕴与家国情怀的天然表露。是玉文化深入到中国人的骨子里,玉文化传承渗进了中华思想中。
在玉文化一脉相承的可持续发展中,然而我们却也在慢慢忽视和遗忘了它原本与音乐的那种不解之缘。
古希腊哲学家毕达哥拉斯认为宇宙可抽象为数和音乐的构成。他以数来理解世界,提出万物皆数;以数学解读音乐,最早提出了“和谐”。他用数学来释惑艺术的最杰出贡献,是发明了黄金分割律。
在东方,中国的先贤圣人,也不乏同样类似的杰出优秀的思想家和哲学家的理论思辨,更有多维度的天人合一世界观。从仰望星空探索天人感应的宏观与微观的哲思,原始宗教的盛行及礼乐的造化,衍生了一个出众的中华文明。
中国哲人从数字中体悟了易,自天籁之音中寻觅了道,发现了律,步上了度量衡之轨。天地人的阴阳五行、天人之际,是我们中国人几千年社会生活的智慧和精神。这是中国思想,也是中国哲学,成为中国文化。如今中国考古学在不断向前追溯,已远超了古希腊。
考古发现上万年的中国玉文化,而“金声玉振”传世几何?
前不久,这本由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幸晓峰教授、中国音乐学院教授韩宝强博士、四川省社科院专门史研究生沈博等诸位学者合着的《中国玉石璧的音乐性能》一书,2013年12月由中国戏剧出版社推出,由此贡献出了重要的研究成果。可以预料,该书必将受到学界的关注,人们当刮目相看玉石器音乐性这个问题。
这是以作者所承担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课题《长江流域礼乐文明的起源和发展——从成组玉石璧的性能和功能研究入手》为基础,以全新的视角、最新的方法、以新途径切入,通过对我国新石器时代至商周之际,比较集中出土玉石璧的十个考古遗址的实地考察,对约200件出土玉石璧,以及铜铃、石磬等音乐文物,所作的出土情况调查、形制特征分析、器型对比、材质鉴定、音乐声学测量、音乐性能探讨及其综合研究,从这六个方面论述了我国出土玉石璧具有良好音乐性能:单件玉石璧音高清晰、纯净,频谱图显示基音强,泛音排列符合规律。成组玉石璧构成音列,已有4组排列出不同调式的五声或七声音阶结构。
作者认为,成组玉石璧的音乐性能,可从两个方面发挥其功能作用:一是可以用于大型祭祀仪式,作为敲击入乐的乐器或舞具。另一项重要功能是,可以作为我国早期乐律的标准律器,并在西周及之前的“同律度量衡”改革中作为标准用器(而这后一功能也已经由作者再另立项开始展开新的课题研究)。
其实,出土文物的音乐属性确认之后,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们都可有更进一步讨论的发言权,先民如何发挥其音乐功能,恐怕还可能有更多考古发现与历史考察来加以说明。说不定,真实的音乐性要比我们现有研究想象的推论还要更丰富多彩、更加寓意无穷。
可以看到,本书作者们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还要继续做更多、更加全面的标本测试和资料收集,尤其是已经立项的新课题,我们还期待着同律度量衡研究的新成果。
每一项测量,无不是考古学家对出土资料的重新认知与解读,也令考古学人越来越重视。这些考古研究者,我相信他们也与幸晓峰先生等一样,渐有了共同的心愿,希望通过玉器的声学测试,进一步扩大了解我们未知的一些认识领域,在探索中华文明起源和发展进程中,看到和读懂礼乐文明与其演进的过程及内涵真谛。
真要特别感谢有了现代电脑软件的科技声学测试方法,它为全世界音乐人,提供了一个统一的并相互认可的一套客观的实验测声技术,而所采集录制的声音频谱和记录的频谱图,则还可以保留下重要的音响资料。本书附录中,即包括和保留下来了大量测声资料,那都是些极为难得的音乐数据。
在此,我们还要建议,各地的考古学家都尽可提出玉器的音乐声学测量的合作选题,结果会怎样,我们不妨先做了再看。我们希望在中华文明探源研究的引领下,通过玉器等相关音乐文物的测试分析探究,探寻礼乐文明发生发展的线索和演变规律,了解和认识更多,尤其是初期礼乐文明的样态面貌与运行方式。并且,如果我们还能够认同先哲们对于音乐早于人类普遍存在的观点,那么我们就还需要探索音乐与自然史、音乐与文明史的分野及明晰的相互关系。
(原载《成都文物》2016年第4期)责编:韩翰

澳门新葡亰51888 ,近年来,我国玉器文化研究越来越受到学术界的重视和关注,不断取得新的成果。2004~2005年,四川省考古学、历史学、音乐学等学界联合,对四川三星堆—金沙遗址、陕西东龙山遗址、江浙良渚遗址等地出土成组玉石璧,作了考古调查、形制数据分析、材质鉴定、音乐声学测量和音乐性能初步分析,发现成组玉石璧具有良好音乐声学性能。
研究工作参照古文献记载:汉代许慎《说文》曰玉有五德,“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指玉的“声德”,即声学性能。《礼记》载子贡求教于孔子,孔子论玉的一段话中有“……乘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选择玉石璧作为对玉器声学研究的切入点,使用电子设备和《通用音乐分析系统》软件,对四川出土的33件石璧作了音乐声学测量。研究成果表明:敲击石璧,可发出乐音,听觉感受音色圆润、清亮,音高清晰。音乐声学测量频谱图显示出,单件石璧基音强、准确、纯净,泛音之间呈开放排列,音强在20~35分贝之间。石璧的音高与石璧大小、厚薄呈有序递增或递减,即玉石璧器面面积越大、越薄,音高越低;反之则升高。其中两组石璧,即20世纪80年代,出土于三星堆真武仓的两组套钻石璧中的较大一组共11件、盐亭麻秧乡出土一组10件,出土时石璧呈大小有序排列,平置于土坑底。两组石璧的音域范围主要在小字4组,三星堆真武仓石璧可排列出“七声音阶”,音域跨小字3组和5组;盐亭石璧可排列出“五声音阶”,音域跨小字5组。出土于2号祭祀坑的B型铃30件,分两层埋在中层,大小有序,音高不同,音域主要在小字4组,一组跨小字3组和5组,另一组跨小字3组,已出现多种音程关系和音列。这项研究说明,三星堆出土成组铜铃与成组石璧有某种联系,是我国晚商时代,在长江流域同一遗址发现的铜石并用成组器物中,具有比较接近的音乐声学特征的例证。三星堆出土成组石璧具有良好音乐声学性能,它们有可能使用于古代祭祀礼仪乐舞活动中,正如郑德坤先生引用《五藏山经》记载,研究三星堆月亮弯土坑中出土玉石器时指出,这些玉石器以圭璧为大宗,是祭祀岷山的礼器,“且岷山的祭礼有与其他山不同者,干舞用兵以禳祈一也,缪冕舞二也。”(郑德坤《四川古代文化史》,巴蜀书社,2004)。
而后,又与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商州市博物馆合作,对陕西夏代东龙山遗址出土于5座墓葬的42件玉璧作了音乐声学测量和综合研究。这批玉璧完好地保存了出土现状,M43墓尸骨上方填土中,顺墓圹两侧栽立16件玉璧,每侧8件,有序排列,另有3件璧平置墓西端,1件放在人骨腹部;M78墓尸骨上方填土中,顺墓圹两侧平置或栽立8件璧,每侧4件,有序排列(杨亚长《陕西夏代玉器的发现与初步研究》,载《海峡两岸古玉器学会议论文集》,200l)。M43是科学考古发掘出土成组玉璧的确证。音乐声学测量结果与三星堆石璧音乐声学特征基本相同,测出“七声”和“五声”音阶,音域同样以小字4组为主,跨三个八度。玉璧材料以白色大理岩和绿色铁闪石片岩为主。
2005年底,在浙江省考古研究所和南京市考古研究所的支持协作下,对良渚反山遗址和高城墩遗址出土玉璧作了调查和测音。反山遗址选择了三个墓出土玉璧共28件(M20:12件、M23:9件、M14:7件),音乐声学特征与前调查玉石璧基本相同,音域完全相同,主要在小字4组,跨小字3组和5组,由于选择的璧仅为一部分,无法作音阶分析,材料为真玉。高城墩7件玉璧,也测出比较清晰的音高。
从形制和制造工艺上看,良渚玉璧、东龙山玉璧和三星堆玉石璧之间,有连续性和发展,基本特征是相同的。玉石璧形制规整,成组石璧经过精加工,如磨制、抛光,器面两侧有对称凹面痕迹,似人为造成。玉石璧直径大小、厚薄比较接近,三星堆石璧直径约在7.5~18厘米、厚约在0.6~1.5厘米;东龙山玉璧直径约在8~24厘米、厚0.8~2.5厘米;反山玉璧直径约在12~18、厚约为0.6~1.6。玉石璧器面最薄处约0.2厘米,最厚约3厘米。
玉石璧是我国出土玉石器中数量较多、定性研究尚待深入的一类器物。此项研究虽然取得了初步成果,通过对新石器时代——商周之际的百余件玉石璧的音乐声学测量,证明玉石璧是具有良好声学性能的器物,玉的“声德”特征,在玉石璧上得到比较完美体现。但是,此项研究刚刚起步,还有许多问题,有待于多学科合作进一步研究,就像三星堆出土文物给人们留下无限神秘之感一样,玉石璧那美妙的音响,也带给我们无限遐想和深入研究的广阔空间。

填补空白玉石璧有音乐性能

幸晓峰表示,在《中国玉石璧音乐性能研究》中首次提出了成组玉石璧的概念,并系统论述了成组玉石璧具有良好音乐性能的这一观点。

幸晓峰介绍,玉石璧是玉器的一种,最早出现于新石器时代晚期,而成组玉石璧具有两个特点,首先它们出土于统一墓葬或土坑,有序或者可以有序排列,其次就是通过音乐声学测量已构成音列或音阶,我们在研究中首次采用国际《通用音乐分析系统(GW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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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和电子测音技术对玉石璧做音乐声学质量分析。准确的数据显示,单件玉石璧音高清晰、纯净,频谱图显示基音强;成组玉石璧构成音列,其中有4组排列出不同调式的五声或七声音阶,由此证明玉石璧具有良好的音乐声学性能。可以说,这项研究,填补了我国对玉石璧音乐性能开展系统研究的空白。幸晓峰说。

十年磨一剑实地考察十个考古遗址

从2004年开始,幸晓峰与她的8人课题组便开始从事对玉石璧音乐性能的专门研究,其间考察了10个考古遗址出土的成组玉石璧,对139件玉石璧作音乐声学测量分析,积累了大量资料。集中出土玉石璧的遗址主要有良渚文化反山、高城墩遗址;齐家文化皇娘娘台、喇家、宗日、阳平遗址;相当于夏代二里头文化时期的陕西商洛东龙山遗址;晚商至商周之际的四川广汉三星堆、盐亭、金沙遗址,这些地方我们都进行了实地考察。

根据这些地方的实地走访,幸晓峰和她的课题组制作了各遗址出土玉石璧形制数据及音乐声学测量数据统计表、材质鉴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