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亰网站注册没有乡村 何来乡愁︱敢问传统村落路在何方?-农事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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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问你,张艺谋的《印象刘三姐》、中国的故宫、长城,埃及金字塔算不算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国的四大名著,改造过的泰山封禅、天坛的祭天大典算不算非物质文化遗产?在2011年春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春天的味道
浙江东阳童子尿煮鸡蛋算不算非物质文化遗产?我想大多数人都会持否定态度。但事实上,在非遗申报时,类似项目并不少见。这是为什么呢?很简单,是我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观出了问题,更具体点儿说,是我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定义出了问题。

传统村落传承着中华民族的历史记忆,寄托着中华各族儿女的乡愁,在人类文化遗产体系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据统计,2000年我国自然村总数为363万个,而仅仅10年之后的2010年,村落总数锐减为271万,10年减少90万个自然村,可见其现状不容乐观。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发展问题目前已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关注,而传统村落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理念却存在一些偏差,需要引起我们的重视。

先让我们来看看200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颁布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公约》是怎样说的。该公约认为:所谓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指那些被各地人民群众或某些个人视为其文化财富重要组成部分的各种社会活动、讲述艺术、表演艺术、生产生活经验、各种手工技艺,以及在讲述、表演、实施这些技艺与技能过程中所使用的各种工具、实物、制成品及相关场所。

准确界定传统村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应该说,这个定义已经触及到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核心内容,但在表述形式上仍有许多不尽完备之处,需要做进一步的补充、修正和发展。那么,该定义到底有哪些问题呢?

2012年国家四部局联合发出通知,要求各地保护好传统村落。通知中对传统村落有如下界定:“传统村落是指村落形成较早,拥有较丰富的传统资源,具有一定历史、文化、科学、艺术、社会、经济价值,应予以保护的村落。”确定为传统村落需具备以下几个条件:传统建筑风貌完整、选址和格局保持传统特色、非物质文化遗产活态传承。

首先,这个定义并没有时间上的限定,只是说只要是被各地人民群众或某些个人视为其文化财富重要组成部分的各种社会活动、讲述艺术、表演艺术等,都可视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样一来,像张艺谋的《印象刘三姐》等当代创作似乎都有权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其次,该定义同时也没有传承形态上的限制即没要求你必须是以活态形式传承至今的。这样一来,四大名著当然有理由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因为它确实是中国人的一笔文化财富。而这显然是不对的。其三,该定义也没有原生程度上的限定。那些历史上已经消失,但后来又被人们根据资料或想象复制出来的所谓泰山封禅、天坛祭天等仪式,当然有理由堂而皇之地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其四是该定义缺乏品质上的限定。如果真是按此定义行事,非遗便会变成一个什么东西都能装的大筐,只要是传统技艺,无论品质、格调如何,都有机会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会不会因为不加选取的保护,而失去那些最值得保护的东西呢?更为重要的,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界定过程中的泛物质化问题。我们之所以强调这个问题,是因为无论是此前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还是国内学术界,几乎都将在讲述、表演、实施这些技艺与技能过程中所使用的各种工具、实物、制成品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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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所谓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指那些人类在历史上创造,并以活态方式原汁原味传承至今,具有重要价值的文学艺术类、工艺技术类与节日仪式类传统文化事项。它的最本质的特征是它的非物质性。而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各种工具、实物、制成品,尽管对认识、保护、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很有意义,也不能视之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更不能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这是我们审视一个问题的逻辑起点。如果在逻辑起点上出了错,今后的实践工作也将一错到底。譬如,当人们将米雕、核雕等小件物品当成非物质文化遗产时,也许人们并不在意,但既然承认了米雕、核雕,就得承认剪纸、泥塑;承认了剪纸、泥塑,就得承认石雕、砖雕;承认了石雕、砖雕,就得承认成片的四合院。可连四合院这样的庞然大物都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那么,还有什么是物质文化遗产呢?我们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耸人听闻,也不是空穴来风。非物质文化遗产评审过程中,许多地方将古村落、古建筑原封不动地申报了上来,就是一个典型的明证。由此可见,在非遗概念的界定过程中,掺不得任何物质文化遗产成分,否则,我们就会因概念上的混淆,而导致非遗申报、保护上的失败。

据国内学界的定义,所谓非物质文化遗产,就是指人类在历史上创造,并以活态形式传承至今的,具有重要历史价值、艺术价值、文化价值、科学价值与社会价值,足以代表一方文化,并为当地社会所认可的知识类、技术类与技能类传统文化事项。这一定义告诉我们,非遗最大的特点是依托人的有意识的选择与学习而存在,是民族个性、民族审美习惯“活”的显现,往往是以声音、形象和技艺等为表现手段,以口传心授为延续方式,是完全的“活态文化”。

非遗的本质特征还在于其“非物质”性。非遗是文化事项,不是工具、实物、制成品,不是物质文化遗产,所以其背后强调的还是文化传承的问题。

我们注意到,当第四批国家级非遗项目公布时,其名称做了相应调整,即将原来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改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这一说法的依据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据该法第十八条的表述:“国务院建立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将体现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具有重大历史、文学、艺术、科学价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列入名录予以保护。”可以说,代表性项目名录是基于抢救与现实经济条件的考量,也是为了让有限的行政、财力资源得到更好利用。

但我们发现,政府对非遗代表性项目的强调,在传统村落的申报与保护过程中似乎造成了一种误解,那就是传统村落里如果没有国家级或省级代表性项目,似乎就没有非遗。这种观点显然是不对的。传统村落中的非遗是体现村落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目前学术界对非遗的内容界定有所谓的“三分法”或“七分法”:前者指传统表演艺术、传统工艺技术、传统节日仪式;后者则包括民间文学、表演艺术、传统工艺美术、传统生产知识、传统生活知识、传统仪式、传统节日等。如果按照这一标准来看,传统村落中的非遗事项是非常多的。但接下来的问题是:它们并非代表性非遗项目,资源禀赋一般。这样一些文化事项与传统村落是和谐共生的关系,大部分都保存了下来。那么这些是否值得保护呢?答案是肯定的。这就需要我们转换思维,淡化传统村落中非遗事项的“级别”观念,代之以“平等的眼光”。而且从保护村落文化遗产的角度来看,固守原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定义,过于强调非遗项目的级别,对村落文化的保护与传承是不利的。因为从非遗的保护来看,其保护主体是非遗事项;而从传统村落的保护来看,保护的主体是村落,非遗只是其中一项内容。

明确了这一理念,我们对传统村落中的非遗可以有如下界定:在传统村落中保存并传承至今,能代表传统村落文化遗产的民间文学、表演艺术、传统工艺美术、传统生产知识、传统生活知识、传统仪式、传统节日类文化事项。需要注意的是,上述七类事项是或然关系而非要求全部具备。此外,我们还应充分注意非遗事项的地域性、民族性,注意其原汁原味的保护,进而在此基础上逐步构筑中国村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分级分类谱系。

保护传统村落的生活方式

传统村落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既然属于非遗,虽然级别与品质的要求可以降低,但在活态传承的原则上是一致的,这样才能在传统村落中形成一定的原生态文化,保护村落固有的文化空间。传统村落中的非遗保护,需要明确如下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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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保护村落中的非遗其实是保护一种生活方式,确保文化的传承。有民俗学学者指出:“村落既是指农业社会中人们共同居住、生产、生活的空间,又是指在这一空间中生活的一个群体,此外还是指一种制度性的人群组织类型。”村落作为一个实体,在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两个方面均有“自足”的性质。正基于此,村落作为一个地缘与血缘高度融合的社会组织,其保留下来的历史记忆、家族传衍、乡规民约等等,虽然不在非遗的范畴,但我们认为这些都是重要的文化要素,值得整体保护。我们希望看到的是村民能够传承其富有地域特色的生活方式,且这种方式代表了地域文化的独特内涵。

第二,村落中的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互相依存、互相融合,同属于一种文化与审美的基因,是一个独特的整体。传统村落评选最主要的三个参考要素分别是传统建筑风貌、选址与格局以及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三者其实也是有机联系在一起的。例如,传统建筑虽然在表现形式上体现为物质文化遗产,但建筑知识与修复技术则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属生活知识类遗产。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手工技艺”类非遗项目就有诸如侗族木构建筑营造技艺、苗寨吊脚楼营造技艺。第二批国家级非遗名录中也有诸如徽派传统民居营造技艺、闽南传统民居营造技艺、窑洞营造技艺等。这些都是极好的例证。另外,一些建筑装饰如砖雕、木雕等则属传统工艺美术类非遗项目,数量更多,分布也更加广泛。从这一意义上来讲,从事传统民居建造的工匠及其传承状况调查应当予以重视。

借助传统村落的调查与保护,对民间建筑营造与修复技术进行系统调查与研究,关注其传承与保护机制,不仅对非遗,对整个中国建筑界、文化遗产领域都有重要意义。这样既保护了非遗,同时也对传统建筑的源流有了更清楚的认识,可谓一举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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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村落建筑的选址与格局,这其中蕴含的生态环境思想,凝聚着古人的智慧与思考。古人所谓的“风水”与堪舆相地之术,涉及“天人合一”观、“阴阳论”、“五行说”等,可以说是一门综合性的学科与整体性学问。传统风水注重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感应,讲究背山向川、藏风聚气等,正是农耕文化的代表,也蕴含着文化伦理。

今天我们讲“乡愁”,“乡愁”的载体其实就附着在这些具象的自然空间之中,尤其是充满乡土与自然气息的空间之中。因此,古人的这种观念及其村落实践其实就是农业文化的基因,是乡土文化的核心元素,是重要的文化遗产,同样值得重视与保护。由此可知,整体性保护的理念对村落的非遗来讲是必由之路,循此路径我们才可以看到完整与富有乡土气息的村落,文化遗产的全面保护才能落到实处。

– 内容转自:《中国社会科学报》8-19版 作者:李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