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葡亰娱乐场手机版利益驱使、装备改进 我国每年数千古墓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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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4日,震惊全国的湖南“12·29”古墓葬被盗掘系列案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涉案的林细生、刘胜利、龙寿云等24名被告人,被指控于2008年8月至2009年1月间,在长沙市望城县、宁乡县、岳麓区以及江西省分宜县盗窃、倒卖西汉“长沙王印”龟钮金印等一级文物10余件,二级和三级文物以及一般文物数十件。此前,望城县法院已经宣判了此系列盗墓案中的第一批14名被告人,他们分获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被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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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魅影现形记

“12·29”古墓葬被盗掘系列案,是新中国成立60年来发生在长沙的涉案人员最多、涉案范围最广、社会影响最大的盗墓案件,引起了国家、湖南省、长沙市县等各级政府、文物、公安部门领导的高度重视,长沙市公安部门成立了由60名精兵强将组成的专案组,调配12辆追捕车专门用于取证、追逃、追赃。专案组辗转万里,在文化文物部门组织的10余名专业人员的积极配合下,一举将该案侦破,共抓获分别来自8省20个县市的犯罪嫌疑人53人,追回涉案文物304件
(其中国家一级文物12件、二级文物48件、三级文物89件),彻底摧毁了来自湖南长沙、江西新余、山东济宁等地的犯罪团伙。

11月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审望城连环盗墓案。上午的庭审结束后,法警押着被告人林细生走出法庭。实习记者
王翀鹰 摄

湖南最大盗墓案提起公诉

国家文物局督察司副司长刘铭威认为,湖南长沙“12·29”古墓葬被盗案,涉案古墓葬数量多、范围大,对文物破坏严重,是近年来我国发生的一起重大、连续、跨区域、团伙文物犯罪案件。

昨日,新中国成立以来发生在长沙的涉案人员最多、涉案范围最广、社会影响最大的盗墓案件由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林细生、刘胜利、龙寿云以及其他24名被告人出庭受审,他们被指控盗窃、倒卖西汉“长沙王印”龟钮金印等一级文物10余件,二级和三级文物以及一般文物数十件。

2008年底、2009年初,湖南境内接连发生了一系列古墓盗掘案,20座古墓葬遭到不同程度破坏,其中包括11座西汉王室墓,大批文物失窃。

近几年来,我国的盗掘古墓葬现象已经出现了迅猛之势。资料显示,国家文物局对外公布的每年古墓葬被盗数量是数千座,事实上,每年新增被盗墓葬数量可能远不止这个数。此类案件在各地频繁发生,暴露出我国基层文物保护工作的不足,也折射出我国文物执法的现实困境,更对我国文物法律法规的建设提出了新的挑战和要求。

风蓬岭二号墓被盗

盗墓者留下的盗掘洞口
7月31日,有关方面宣布,这个被称为湖南最大盗墓案的“12·29”系列盗掘古墓葬案告破,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53人。日前,检察机关透露,相关犯罪嫌疑人已经被起诉至法院。
这是一个怎样的犯罪集团?涉案人员多、涉案范围广、案情复杂,办案机关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古墓:频频被盗
2008年12月28日下午三四点钟,长沙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赖先生来到一处楼盘附近的山脚下,发现山坡上被人踩出了一条路。因为那山上被勘测过有座古墓,而且山上平时很少有人上去,所以赖先生感觉非常奇怪,于是就沿着新路上去,发现了一个洞,而且在洞口附近还发现了棺木、八宝粥罐子、手套、塑料袋和衣服等随便抛弃的物品。感觉有问题的赖先生马上报告了公司老总,并立即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2009年1月16日下午2点钟左右,湖南省望城县星城镇银星村村民欧某到同村吴某家玩,吴某说他到山上捡柴时发现有一个洞,于是两人来到山上。那个洞还在那里敞开着,是一个方形的洞,洞有1米左右长,50厘米宽,欧某爬到方形的洞底,发现洞大约4到5
米深,洞底有一块木板。他把木板弄开,发现木板下还有一个看不见底的圆洞。两人这时才怀疑有人盗墓,就报了警。
2009年1月22日上午,望城县文物局稽查员小熊接到乌山镇的电话,电话中说:位于该镇的蜈蚣塘山有盗挖痕迹,怀疑是古墓被盗。小熊马上赶往现场。现场勘察发现有两个盗洞,其中一个已经回填,另一个深7米,直径约1.12米,现场除了盗墓者留下来的少量工具和矿泉水瓶外,没有发现其他线索。该处墓葬在第二次全国文物普查时确认为战国时期的墓群,简称“蜈蚣塘墓群”,已纳入国家文物保护范围。盗墓贼手法比较熟练,与星城镇风蓬岭二号汉墓以及银星村汉墓的盗洞相似,疑为同一伙盗墓贼所为。
盗墓行为接连发生,线索不断汇集到有管部门,一连串的墓葬被盗案件之间有什么关联吗?是同一伙人所为,还是不同盗墓者串通作案?
从现场情况判断,作案人数较多。因为打洞工作量比较大,打的洞也比较深,肯定要分开作业,一般是派一个人下去挖,挖累了,上面的人换班。从遗留的物证看,案发时离作案时间大都在一个月以上。
盗墓贼有一定的考古知识,他们依靠洛阳铲这样一些工具,先探测出土质,根据经验来判断这座山的形成。比如他们发现一块土颜色偏暗,是墓葬里特有的土质,于是就从那个地方下手了。
办案人员发现,盗墓者有专业的盗墓设备,他们驾驶汽车携带发电机、金属探测器、氧气罐、膨胀炸药等专业作案工具,先勘定是否为古墓,然后用金属探测器探测选定盗洞位置再盗掘作业。遇到复杂地形则用雷管和膨胀炸药进行爆破。出土后由专人守在墓口负责搜身,清点文物种类和数量。
初步判断,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集团。警方遂把这一系列盗墓案并案侦查,命名为“12·29”系列盗墓案。
警方查明,这伙人共作案11起,有20座历代墓葬遭到不同程度破坏,其中3座为战国时期墓葬,11座西汉墓,5座清代墓。位于望城县、岳麓区交界处、方圆约6.4平方公里范围内的11座西汉古墓,已被确认为西汉时期长沙国王陵及其贵族墓,是研究汉代长沙国历史不可或缺的重要实物资料。
侦查:处处布防
古墓葬被盗掘系列案惊动了国家领导,长沙市公安部门迅速成立了由60名精干人员组成的办案组,先后划拨专案经费100余万元,调配12辆追捕车专门用于取证、追逃、追赃,文化文物部门组织了10余名专业人员予以配合。
一张大网悄然拉起。
办案组兵分两路,一路重点调查古玩圈子,一路对周边的群众进行走访。今年1月,望城县文物局局长打来电话,说他接到了一个神秘的举报电话,举报人说他知道一个人手上有些文物。接到举报,办案人员迅速悄悄锁定了嫌疑人刘胜利。
刘胜利,研究生学历,案发前任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计生办副主任。
办案人员走访了被盗古墓周边群众,确认和刘胜利体貌特征非常相似的人去年10月间曾经出现在古墓周围区域。通过外围调查,办案人员又了解到刘胜利有收藏古玩的嗜好。
这些消息让办案人员感到振奋,他们对刘胜利实行了24小时监控。经过一个月的侦查工作,办案组确定刘胜利有盗掘望城县风蓬岭2号汉代长沙王室古墓的重大嫌疑。
侦查人员还查明,刘胜利的老家在山东济宁,他曾于去年10月、11月、12月连续多次到过江西。由此,警方判断,很可能在江西、山东济宁有他的同伙。
2009年春节刚过,江西有两个人来到长沙找刘胜利,这一切都没逃过警方的视线。
此时,古墓连续被盗的事情,被长沙媒体大篇幅地报道了。那两个找刘胜利的江西人似乎有所警觉,准备离开长沙。
一旦放虎归山,再找到他们就不易了。办案组立刻紧急磋商,派出了7个抓捕小组,准备在望城和长沙同时实施抓捕行动。两个江西人突然改变了行程,包了辆出租车,上京珠高速,往江西方向走了。
一场紧张的布控和追捕开始了。2月12日凌晨,公安人员在上瑞高速金鱼石收费站将犯罪嫌疑人彭红生、刘智华抓获。落网后,二人很快就放弃了抵抗。据彭红生供述,他共参加盗墓6次。
2008年9月至10月份,他和林细生、杨团根、富爷等6人在望城县星城镇挖到了一个古墓,挖了15
天左右,从里面盗得玉璧一块,一尺长的铜制宝剑一把。彭红生和林细生将宝剑和玉璧以14.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了刘胜利,林细生分得8.5万元,其他钱被彭红生等人瓜分。
就在彭红生、刘智华被抓获的当晚,警方展开大规模的抓捕,各地一起联动,刘胜利等10名犯罪嫌疑人相继落网。公安机关从刘胜利家中搜出了漆器50多件、玉璧2个、青铜剑1把、玉手镯4个。
几天内,各地传来消息,抓捕小组在江西、山东将林细生、刘成、张庆省、袁木根等犯罪嫌疑人抓获,并追回一批珍贵文物。
警方摧枯拉朽的抓捕声势,让那些没有落网的犯罪嫌疑人如惊弓之鸟。6月中旬,难以忍受恐惧煎熬的刘长江等6名犯罪嫌疑人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7月31日,长沙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共抓获系列盗掘古墓葬案犯罪嫌疑人53名。
检察:步步为“赢”
办案机关透露的情况更令人震惊。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罕见的盗墓案,涉案人员多:已抓获犯罪嫌疑人53
人;涉案范围广:犯罪嫌疑人分别来自8省20个市、县;社会影响大:历时3个月、作案16起、盗窃古墓20余个、追回涉案文物304件(其中国家一级文物
12件、二级文物48件、三级文物89件)。犯罪嫌疑人之间组织严密,分工明确。长沙籍犯罪嫌疑人主要负责组织人员,提供古墓信息,协调当地关系并负责望风;江西籍犯罪嫌疑人主要负责出资、安排住行、收购分赃;山东籍犯罪嫌疑人主要负责提供资金、技术和设备。这个犯罪集团在文物鉴别、寻找渠道、牵线倒卖方面,实行“一条龙”作业。
如此猖獗的犯罪,决不能姑息。
随着嫌疑人先后落网,审讯接连获得突破,如何让犯罪分子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就成为摆在司法机关面前的一个紧要问题。
3月12日,长沙市望城县公安局将该案移送至望城县检察院,长沙市、望城县两级检察院的领导高度重视,提出了“早介入、早熟悉、早见效”的办案思路。
为防止犯罪嫌疑人之间串供,办案组将犯罪嫌疑人分别异地羁押。这给办案检察官带来了很多麻烦。20余次盗墓、30余本案卷、53名犯罪嫌疑人,有的人以出资方式参与,有的人直接从事挖掘,有的人参与了此案没有参与其他案件,如何从这么庞杂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中,以最快速度审查出每个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
望城县检察院检察长胡飞虎介绍,该院的侦查监督科仅有3名办案干警,如果按照1人1案单独完成案卷审阅、犯罪嫌疑人讯问、相关证据核实的常规做法,力量显然不足。针对该案涉及人员多、事实多、口供不稳定的特点,他们选派经验丰富、作风严谨的同志专门承办该案,并创新性地将案卷审查与提讯犯罪嫌疑人的工作分解。
如何个分解法?胡飞虎介绍,承办人仔细阅卷后,提出需要进一步核实的事项。负责提讯的承办人通读案卷后,与审查案卷的承办人进行沟通,拟定讯问提纲,并负责与犯罪嫌疑人进行面对面的直接讯问,制作讯问笔录后,交由办案组结合全案综合考虑。
在办案检察官办公室的墙上,有一张分别由红、蓝颜色标明犯罪嫌疑人参与作案次数、时间、地点、相关证据的“‘12·29’古墓葬被盗掘案案情说明表”。这张表有什么用?承办人通过严密梳理事实、证据,将所有涉案人员参与的盗墓犯罪逐人逐件分解绘制成表,列明相关证据,进行细致比对。从而巧妙地将复杂案件化繁为简,迅速形成审查思路。通过听取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承办人能了解侦查笔录中记载不完整、遗漏的案情,全面认识案件事实,掌握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动机、故意、案发后的心理等主观因素及犯罪的手段、方式等客观行为,从而作出正确判断。
尽管部署科学,困难和问题还是出现了。检察官们还记得,那一天,时针已指向凌晨2时15分,大家还在忙碌,办公室里通明的灯光照得瞌睡的眼发花。承办人审阅案卷时发现,公安机关以倒卖文物罪提请批准逮捕的犯罪嫌疑人张计超,案卷中没有相关的文物鉴定书,承办人将情况立即反馈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回电,张计超系山东济宁人,且手上还持有珍贵文物,如果因证据暂时不足,让其脱离强制措施,无疑会增加再次将其抓获归案的难度,并极有可能导致大量珍贵文物的流失。
可是依据现有提请批捕的罪名,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总不能违法批准逮捕吧。怎么办?大家连夜商讨对策。面临的两难选择着实让检察官们发了愁。
为什么不考虑以别的罪名逮捕呢?对呀!这一另辟蹊径的想法,让大家精神振奋起来。
经过分析,大家一致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张计超批准逮捕,是没有问题的。
难题解决了,天已经蒙蒙亮了。由于检察官的提前介入,侦查工作进行得非常扎实,非常有利于审查起诉工作的开展。
据检察机关的最新消息:7月27日,陈军武等17名犯罪嫌疑人由望城县检察院向望城县法院提起公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刑事案件管辖规定,8月5日,林细生、刘胜利等27名犯罪嫌疑人由长沙市检察院提起公诉。

长沙王古墓“鬼”影现形记

引出惊天大案

魅影瞳瞳,窃贼肆虐。警方边侦破,古墓竟接连被盗,盗墓者踪迹难寻。被盗古墓中,有被专家誉为堪比“马王堆”的风篷岭二号墓。一个神秘电话,终于让案情柳暗花明——频频制造大案的,是一伙掌握了高科技作案手段、地跨湘赣鲁三地、从盗墓到销赃“一条龙”的犯罪团伙。

2008年12月29日,长沙文物部门接到报案称,望城县风蓬岭二号墓被盗!专家判断其很可能是一汉代长沙王室墓,该墓葬里的文物堪称无价之宝,附近的风蓬岭一号墓曾出土了一批包括金缕玉衣在内的珍贵文物。

王陵被盗

长沙警方迅速组成专案组调查此案,并通过一个神秘举报电话,锁定犯罪嫌疑人、开福区新港镇计生办副主任刘胜利。随后专案组一举将准备逃离长沙的数名江西籍犯罪嫌疑人和刘胜利等抓获。据了解,该团伙由湖南、山东、江西三地人员组成,湖南人刘胜利等负责组织山东、江西籍犯罪嫌疑人来望城盗墓、销售部分赃物;江西、山东籍犯罪嫌疑人负责出资、提供技术设备。

风篷岭二号墓位于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县星城镇“玫瑰园”商住区的山包上,2008年12月28日下午,该小区开发公司总经理助理赖先生来到山脚下,无意中发现山坡乱草中似乎被人踩出了一条路。因山上被勘测出藏存古墓,且平时很少有人上去,赖先生感到奇怪,于是循迹追踪,很快发现了一个山洞,在洞口附近还发现了棺木等随便抛弃的物品。感觉有问题的赖先生马上报告公司,第二天一早,公司老总又向有关部门报了案。

据了解,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发生在长沙的涉案人员最多、涉案范围最广、社会影响最大的系列盗墓案件。

望城县文物局副局长曾德刚很快带人赶到现场,在该墓西北角发现一个直径约1米、深约10米的盗洞。盗洞周围散落有墓室顶板、棺椁残碎木块,以及盗墓者遗留的衣物、易拉罐等。曾德刚说:“就在风蓬岭二号汉墓380米处,2005年底曾经因房地产开发,抢救性考古挖掘了风蓬岭一号墓,当时轰动考古界,出土了包括金缕玉衣在内的
200多件珍贵文物、墓主被证明为西汉长沙国某代长沙王后,因而考古界对风篷岭二号墓同样期待很高。”有专家认为,二号墓墓主人,有可能与一号墓对应为长沙王的陵墓,且随葬品应该十分丰富,其价值可与马王堆古墓相媲美。

此前,望城县法院已经宣判了此系列盗墓案中的第一批14名被告人,他们分获4年到6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因为这个墓葬保存完好,本着不挖掘就是对古墓最好的保护的原则,文物部门并未对此墓进行挖掘。然而,三年后,这座保存完好的古墓却遭盗墓分子侵袭。案情重大!望城县委、县政府立即组织公安、文物等部门召开专题会议,部署古墓保护和专案侦查工作。

35名人大代表政协委员

2008年12月29日下午,长沙市文物局考古所专家、望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人员赶到二号墓进行勘查取证,在现场发现了一块丝绸,丝绸底色呈绿色,上绣一只金黄色的凤凰,专家根据散落的棺椁残片等分析,盗墓者已经进入主墓室,因盗洞下部已经部分坍塌,工作人员无法深入。

参加旁听

长沙市文物局、望城县文物局与刑侦大队三方共同开会研究案情。望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唐湘平说:“从现场来看,盗墓者估计是在4到5个人左右,有人挖洞、有人望风,还有人现场指导,并且这些人里面可能还有外地人,因为我们在现场找到的烟盒是红双喜的,长沙人一般不抽红双喜,抽这个牌子烟的基本上是周边省份的人……”

澳门葡亰娱乐场手机版,由于被盗的古墓葬大部分位于望城县,而且27名被告人中也有不少是望城人,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将庭审安排在望城县法院进行。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之时,长沙市文物局副局长唐彬透露了一个信息:“来之前我向我们一把手曹局长汇报了这个事情,他告诉我一个非常奇怪的情况,说12月28日他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电话说要举报,电话里就提到我们望城县的墓被盗了。”

昨日8时20分,望城县法院内戒备森严,现场满是法警和民警、武警。记者看到,一道安保门和警戒线将办公区与审判区隔开,每个旁听人员均需要出示证件进行登记并取得旁听证、通过安保门后才能进入审判大厅。

大家都警觉起来。

审判大厅能容纳数百人的旁听席上,35名前来旁听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数十名媒体记者以及27名被告人的百余名家属已经来到现场,被告人的家属们翘首以盼,还有不少脸上满是泪痕。

盗墓贼“扫荡式挖掘”

8时30分,庭审正式开始。宣布完法庭纪律后,审判长一声令下:“传被告人到庭!”紧接着,27名身着橘色背心的被告人被带上法庭。被告人在鱼贯而入时,均不时向旁听席上张望,而旁听席上也传来一阵细细的抽泣声。

“我当时正在开会,接到那个神秘电话感到很突然。”长沙市文物局曹凛局长向本刊记者介绍说,神秘人在电话中告诉他:“请你先不要挂电话,我要检举一个事情,是关于你们长沙地区古墓葬被盗的事情。”曹局长问:你是哪里人?神秘电话人自称是北京收藏家协会的会员,最近在北京文物市场上看到有大批西汉时期的文物在进行交易,价值大概有几千万,看样子都是从望城的墓出来的。

27名被告人

曹局长非常吃惊,继续追问来源。神秘电话人言之凿凿:我有我的消息,我不光知道是你们望城的墓出土的东西,而且还知道更加重要的信息。曾局长追问:什么?神秘电话人:我知道这些文物出自谁的手。当曹局长进一步追问时,神秘电话人说:这个人叫刘胜利!

被诉盗掘古墓葬、倒卖文物两罪

刘胜利?是谁?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望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唐湘平陷入深思:这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他对接下来的工作分三组进行了安排,一组重点查这个神秘的电话,另外一组人重点去长沙的文物市场上调查,看最近在长沙有没有西汉时期刚刚出土的文物在交易,还剩下一组就在案发地点周边进行调查,专题会议还决定派人24小时守在风篷岭二号墓,防止盗墓分子二次盗墓,同时加派人手盯住周边其他的古墓点。

昨日出庭受审的共有27名被告人,涉嫌盗掘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两项罪名。他们主要来自江西分宜、山东济宁以及湖南望城等地。据称湖南籍犯罪嫌疑人主要负责组织人员、提供古墓信息并负责望风;江西籍犯罪嫌疑人主要负责出资、安排住行、收购分赃;山东籍犯罪嫌疑人主要负责提供资金、技术和设备,实行文物鉴别、寻找渠道、牵线倒卖。

正当侦查工作紧张展开之时,长沙境内又相继发生多起盗墓案件。2009年1月份左右,望城县星城镇银星村杉树拱古墓葬被盗,盗贼先用锄头挖,继而再用炸药把墓炸开。经长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鉴定,该墓为西汉长沙国王室墓葬。同样在2009年1月,位于望城县星城镇银星村中区十组的另一座汉代长沙王室墓发现被盗,现场留有一个直径1米、深约20余米的盗洞以及输氧管等作案用的工具。其后短短数天,位于岳麓区天马山乡谷山村的数座古墓、天心区青园的两座民间古墓、宁乡县大成桥七星抱月古墓、流沙河清代古墓等古墓也相继被盗!

本案的一号被告人林细生,1972年生,初中文化,江西省分宜县人;二号被告人刘胜利,1971年生,大学文化,长沙市天心区人;三号被告人龙寿云,1970年生,长沙市岳麓区人。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了4名公诉人出庭公诉。24页的起诉书指控:2008
年3月至2009年1月间,林细生、刘胜利、龙寿云等20多名被告人分别结伙,在长沙市望城县、宁乡县、岳麓区以及江西省分宜县等处多次盗掘古墓葬;被告人张计超、郑海辉等以牟利为目的,联系他人倒卖盗掘古墓葬窃得的部分文物;被告人钟传生、颜自力、廖国祥以牟利为目的,明知是盗掘古墓葬窃得的文物而予以收购。

担负此案侦破工作的望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唐湘平说:“我们边查,犯罪分子边盗,究竟是谁如此猖狂?”

案发后,公安机关陆续将被告人林细生、刘胜利、龙寿云等人抓获。被告人张庆省、颜自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陈全武积极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相继破获了望城县星城镇戴公庙村毛塘冲余家山的西汉贵族墓葬、长沙市岳麓区岳华村傅家坪组东山的西汉贵族墓葬和望城县乌山镇蜈蚣山1号战国古墓被盗案。

在望城县杉树拱古墓葬被盗现场,警方勘查发现:“从盗洞的形状来看,上面方形、3米以下就是圆的,和风篷岭二号墓的盗洞形状一样,手法相似,很有可能和风篷岭二号墓是同一伙人!”唐湘平说,“猫捉老鼠,我们一直还跟在老鼠的屁股后面!看来他们对这一带古墓的分布非常清楚!”而望城县文物局副局长曾德刚表示,被盗古墓均属于长沙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新发现或有待进一步证实的文物点。

一被告人辩称

会不会是内部人员干的?办案人员的心里首次出现这样的疑问。

购买被盗文物是为办民间博物馆

是否有内鬼

记者发现,27名被告人中绝大部分为无业或以务农为生,大多没有犯罪记录。只有1972年出生的望城人陈全武曾经在1994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7年6月28日被宣告假释,“那个时候我刚刚释放,家里连房子都没有一间。正好龙寿云找到我说有点事做,能赚点钱,我就去了。”

一系列古墓盗窃案的发生引起了湖南省以及长沙市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长沙市公安局迅速成立了以局长李介德任指挥长、副局长单大勇、欧益科任副指挥长,刑侦支队牵头、望城县公安局为主以及相关警种配合的“12·29”古墓葬被盗掘系列案件专案组,从各有关单位抽调60余名精干警力,组成强有力的专案班子,全力以赴开展侦破工作。

昨日的27名被告人中年纪最大的是61岁的江西分宜人钟传生。他被指控花费23万元收购了林细生所盗的鎏金铜铺首、五铢铜钱、双面龙纹玉璧等文物,涉嫌倒卖文物罪。钟传生承认他的所作所为,但辩称其购买这些文物的目的是为了办一个民间博物馆:“我是新余市收藏家协会会员,一直梦想搞一个民间的收藏博物馆;买这些文物,是为办博物馆准备的。”他说,此前他已经向县博物馆捐献了400多件文物,“如果博物馆办不成,我这次收购的文物仍然打算捐献给县博物馆。”

“上级命令限期一个月破案,当时压力非常大,公安部、国家文物局先后两次派人来长沙督办此案。”望城县公安局副局长杨智明说,而案件侦破却没有多大进展,那个神秘的电话还在查,专案组民警发现,电话里提到的叫刘胜利的人名字很普通,长沙有100多个!另外,长沙文物市场最近也没有人大量出手刚出土的西汉文物。

记者了解到,本案共涉及盗窃、倒卖西汉“长沙王印”龟钮金印等一级文物10余件,二级和三级文物以及一般文物数十件。

一个从望城县传来的消息,又令专案组人员感到惊诧:有人假冒文物局人员四处勘查,村民发现同一个地方有人刚刚勘完,接着又来一拨人勘查,后来才知道,后面一拨人才是真的文物局的工作人员。

昨日的庭审现场,大部分被告人表示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属实,只有被告人、来自江西的王建根当庭翻供,声称案件发生时其一直在江西老家,没有离开过。

据村民们反映,当时看到三四个人拿着铲子向地下钻,觉得奇怪就过去问他们在这里干什么,来人非常镇定,谎称自己是在工作,为首的还掏出一个工作证晃晃:我们是县文物局的,在做文物普查,接着以古墓是国家机密,老乡妨碍了工作为由支走了村民。

记者从长沙市中院获悉,由于该案案情复杂,被告人人数多、犯罪事实多,预计庭审时间将持续4天。

对此,唐湘平极其愤怒:“这些人还是在文物局之前到的,到底是什么人,简直狂得没边了!”望城县文物局副局长曾德刚当时感到有些紧张,联想起望城县杉树拱古墓葬被盗再生疑问:“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难道真有内鬼?”

曾德刚还回想起,2006年挖掘风篷岭一号墓的时候,曾请了100多个附近的农民协助开掘,对他们都做了相关的考古知识培训,盗墓贼会不会是这里面的人呢?

办案人员一番合计之后,曾德刚找来参与风篷岭一号墓开掘的人员名单,与其中一个负责人取得了联系,告诉对方:现在又有一个墓要开掘,国家文物总局已经批了,你们都是经过训练的,能不能回来帮忙啊?具体的地方是……

消息放出去后,民警们连续两天在曾德刚指定的“古墓开掘地”进行蹲守,可不但没有等来预料中的盗墓贼,反倒不断收到又有古墓被盗的消息。

种种迹象表明,假借文物人员之名进行古墓勘查者并非内部人员,专案组随即通过红双喜等遗留物品以及群众反映,勾画出了犯罪团伙的大致轮廓,决定串并案。就在这个时候,案件出现重大转机,另一条线索有了眉目。

峰回路转

2009年1月,专案组民警在走访调查长沙市文物市场时获知,一个叫刘胜利的曾经当过兵的男子有西汉时的玉璧出售。而长沙市文物局局长曹凛也回忆起,神秘人电话曾透露出售文物的刘胜利是长沙市开福区机关的工作人员。

办案民警查到,曹凛局长在12月28号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根本就不是从北京打来的,电话就来自长沙附近,对方说自己是北京收藏家协会的,可能是假身份。而刘胜利,无论是从文物市场上了解到的情况,还是从曹局长提供的情况来看,相关信息都十分吻合。

盗墓者刘胜利终于从长沙100多个同名者中被“淘”了出来。38岁的刘胜利,山东省微山县人,空军某部转业,研究生学历,时任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计生办副主任。

2009年1月,望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唐湘平,来到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计生办,以外出打工办理计生证为由,和计生办副主任刘胜利进行了正面接触。乍看刘胜利文质彬彬,交谈中他表现出有一定的涵养,“这是我们第一次与这个叫刘胜利的人接触,这个人的气质不像个胆大妄为的文物大盗,从第一感觉判断,我都有点怀疑我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唐湘平说。

不过,两个细节却没有逃过唐湘平的眼睛:刘胜利外出办事开着丰田佳美车,计生办工作人员反映刘主任喜好文物收藏;刘胜利拒绝了唐湘平发给的烟,抽的是自己的,而这种烟,就是专案组多次在盗墓现场发现的红双喜牌香烟!

红双喜烟,离长沙比较近的江西那边有不少人喜欢抽,专案组汇总情况时还发现,盗墓现场附近的群众,曾听到那些人互相之间的交流语言,普遍使用的是普通话以及他们听不懂的外地话,群众将听到的对话学了几句,办案人员感觉也像江西那边的方言。而被盗古墓周边群众,也确认和刘胜利体貌特征非常相似的人,去年
10月间曾经出现在古墓周围区域。

警方进而发现,刘胜利除了上班很少在家,经常往返于江西、山东两省,且手中持有从古墓出土的玉璧、玉盘等珍贵文物。此人存在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认为,案子的主线基本上出来了!刘胜利不仅仅是组织者、参与者,甚至应该还是本地盗墓者和外省盗墓者之间的联系枢纽,这个人是关键中的关键。

望城县公安局副局长杨智明安排接下来的工作,第一、盯紧刘胜利的一举一动,任何时候,不管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你们都必须掌握得一清二楚!第二、加紧和江西、包括刘胜利的老家山东当地警方联系,请他们帮助查清刘胜利经常联系的那些人,是怎样的背景、有没有从事文物犯罪的前科;第三、文物市场也要调查,看是否有这几起案子被盗文物流入市场,从哪里流出的。

经过紧张的明察暗访,专案组基本肯定,2008年下半年至2009年1月间,在长沙望城县以及周边的浏阳、宁乡、长沙县等地陆续发生的多起盗窃古墓案,都是一个跨省犯罪集团所为,其中有山东和江西籍人员参与,而本地长沙市开福区新港镇计生办副主任刘胜利,就是这个团伙的主要组织者,以他为核心和联系枢纽,勾结山东人王宗敏、江西人林细生等人疯狂盗窃古墓。

2009年春节刚过,两个江西籍犯罪嫌疑人彭红生、刘智华来到长沙找刘胜利,这两人在此案中非常关键。刘智华是出资人,彭红生是负责现场挖掘和一些人员的组织。2月11日下午,专案组当机立断,立即抓捕了彭红生、刘智华二人。与此同时,其他抓捕小组亦同步展开行动,经过连夜奋战,专案组先后抓获了包括刘胜利、陈全武、谢德、喻阳春在内的11名犯罪嫌疑人,在刘胜利家中,民警发现了五十多件漆器,两块玉璧,一柄青铜剑,四个玉手镯以及作案工具。随后,专案组连续作战,派民警奔赴山东、江西、北京、辽宁等8个省23个县市,行程数万公里,对犯罪嫌疑人林细生、王宗敏实施抓捕。

专案组最终成功抓获53名主要涉案人员,并追回大部分被盗文物。

成功破案

长沙警方经过七个多月艰苦细致的工作,“12·29”古墓葬被盗掘系列案成功告破。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刘延东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此次案件侦破力度大,打击有成果,望再接再励。”

据长沙警方介绍,这一特大盗窃古墓集团特点鲜明:一是组织严密。该犯罪集团由三个犯罪团伙组成,成员来自湖南、山东、江西、甘肃、山西等省,主要犯罪嫌疑人来自湖南长沙、江西新余、山东济宁。在盗掘古墓葬过程中,三个犯罪团伙交叉参与盗墓。二是分工明确。长沙籍盗墓分子主要负责组织人员、提供古墓信息,协调当地关系并负责望风;江西籍盗墓分子主要负责出资、安排住行、收购分赃;山东籍盗墓分子主要负责提供资金、技术和设备。同时,在文物鉴别、寻找渠道、牵线倒卖等方面,实行“一条龙”作业。三是手段专业。在盗掘古墓过程中,盗墓分子驾驶汽车携带发电机、金属探测器、氧气罐、膨胀炸药等专业作案工具,先勘定是否为古墓,再用金属探测器勘测选定盗洞位置后盗掘作业。遇到复杂地形则用雷管和膨胀炸药进行爆破。出土后由专人守在墓口负责搜身,清点文物的种类和数量。四是气焰嚣张。从2008年年底到2009年春节期间,3个多月中,该犯罪团伙窜至湖南长沙、湘乡及江西、山东等地,疯狂作案20起。特别是在长沙辖区连续作案10余起,犯罪气焰十分嚣张。盗墓分子每次在实施盗掘犯罪作案时,安排专人持械在外围守护,驱赶、威胁发现情况的周围群众。

据了解,目前长沙警方已查证该犯罪团伙盗掘古墓案件20起,分别涉及湖南长沙的望城、宁乡、岳麓三个县区,以及湖南湘乡、江西新余等地。在这20座历代墓葬中,战国时期墓葬有3座,西汉墓11座,东汉墓1座,清代墓5座。这些古代墓葬是长沙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有力见证,特别是位于望城县、岳麓区交界、方圆约6.4平方公里范围内的11座西汉古墓,已被确认为西汉时期长沙国王陵及其贵族墓,葬制规格较高,墓体规模较大,是研究汉代长沙国历史不可或缺的重要实物资料。

在警方已追回的文物中,就有长沙王印和长沙王玺各一枚(均正由文物部门作进一步鉴定)。另外,还有玉镯、翠镯、玉璧、龟钮玉印、水晶、铜镇墓兽、青玉璧、金扣饰、玉棒、白玉带钩、铜剑、剑饰、铜带钩、漆器、玻璃壁、琥珀饰品、陶鼎、铜铺手等共304件。这些文物,被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的12件、国家二级文物的48件、国家三级文物的89件。

“该案涉案人员多,文物价值巨大,案情复杂。”长沙市公安局局长李介德表示,长沙公安机关将进一步加大侦破打击力度,确保再抓获一批在逃犯罪嫌疑人,再追缴一批被盗文物,同时,公安机关还将和文物、工商等部门加强联络协调,建立健全联合打防盗掘古墓葬案件的长效工作机制,确保国家文物资源得到最有效的保护。

文物保护面临新课题

“新中国成立后,长沙盗墓现象只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出现过。此后许多年都非常平静,最近为什么突然猖獗起来?”长沙市文物局局长曹凛一度感到不解。

事实上,近些年古墓被盗案已成高发态势。仅2009年以来,同类案件就在全国各地不断出现。1月,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某村7名侯姓村民疯狂盗掘后唐、汉代等古墓4座。3月,浙江省台州市一盗墓团伙主犯崔米华,先后50多次参与盗墓,被法院以盗掘古墓葬罪一审判处无期徒刑。7月,郑州警方打掉一个盗墓团伙,10名盗墓分子于2006年至2009年间盗掘古墓10次,盗取大量文物,全部卖给郑州古玩市场。8月,一个由17人组成的盗掘古墓的特大犯罪团伙被南京警方摧毁。9月,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警方通报,3名盗墓嫌疑人被刑拘……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至本世纪初,随着我国法律法规的不断健全和各级文物行政管理机构的不断完善,全国盗掘古墓葬行为得到了有效控制。然而,近几年来,盗掘古墓葬现象却出现了迅猛抬头之势。对此,考古专业出身的曹凛分析认为:“文物盗掘案件在各地频繁出现,背后存在一些深层次的社会原因,令人深思。”

过分宣传经济价值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随着文物的价值特别是经济利益逐渐显现,涉及文物的犯罪行为开始出现,古墓葬作为文化遗产的一种重要的生存形式,其中蕴藏着十分丰富的随葬物品,这些文物饱含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因而更容易成为盗墓贼的作案目标。不少地方早年甚至流传着这样的话:“要想富,先盗墓,一盗一个万元户。”

我国对盗墓者的刑罚不可谓不重,依据我国刑法第328条:“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有盗掘古墓葬的首要分子、多次盗掘古墓葬的、盗掘古墓葬珍贵文物并造成珍贵文物严重破坏这三种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但这仍然无法阻断盗墓者的贪欲。

“客观地说,任何文物都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但经济价值仅仅是文物众多价值中一个小的方面。”长沙市文物局社会教育科科长周慧雯说,文化遗产的宣传应以传播文化知识、塑造积极精神为主要任务,使受众认知我们中华优秀传统、认同祖国悠久历史。同时,文化遗产的宣传还应引发受众对逝去文明的求知欲和探索欲,唤起其自觉的文物保护意识。

装备今非昔比

上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国家对盗掘古墓葬行为重拳出击,判决了一批文物犯罪分子。如今这批人员已陆续刑满释放,在利益驱使下,其中部分人重操旧业,并且还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徒弟”。据湖南省文物局政策法规处处长彭仕奇介绍,在“12·29”古墓葬被盗掘系列案中,就有好几名犯罪嫌疑人曾犯有“前科”,并且其中负责盗掘技术的人员还存在着师徒关系。

这批人尽管大都只有初中学历或者是文盲,却有着丰富的专业知识,还配备了比以前更为先进和全面的盗墓工具。“12·29”古墓葬被盗掘系列案中,盗墓贼就使用了金属探测器、氧气罐、膨胀炸药和千斤顶等专业工具,还有发电机、多功能充电器、鼓风机、防毒面具等专业设备。

曾任湖南省文物稽查队支队长的彭仕奇介绍说,盗墓贼的金属探测仪,由于安装了先进的地平衡系统,不受地层中矿物信号的影响,其性能已经大大高于旧式金属探测仪。他们使用的膨胀炸药也很特殊,即使在深夜爆破,20米外就很难听到声音,炸出的圆洞直径约0.6米,仅能容一个体瘦的人进出,并且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不往上爆,只往两边挤压,使盗洞十分牢固,不会塌方。

在这个盗墓团伙里,刘胜利不仅智商高,还是惟一一个具有研究生学历的犯罪嫌疑人。彭仕奇告诉记者:“被盗的地方都是边远山区和城乡结合部,盗墓者不仅冒充文物普查人员欺骗当地村民,从部队转业的刘胜利还经常穿军装、开军车,打着部队搞军事基地的幌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盗墓,非常猖狂。”

在刘胜利的组织策划下,盗墓贼分工合作各司其职,效率大大增加。类似这样头脑和技术装备充分的盗墓团伙,已经很难再被时间和环境所限制,盗墓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规模也越来越大。

打击力度不够

长沙望城风篷岭二号汉墓,文物部门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发现,但本着“埋藏在地下是最好的保护”的原则,并未挖掘,终被盗墓分子乘虚而入。这种跟在考古工作者身后搞盗墓的现象,在盗墓案中非常多见。

资金短缺,硬件设施跟不上,是制约文物保护的一个瓶颈。“12·29”古墓葬被盗掘系列案中,盗墓分子不仅反侦查能力强,而且他们使用的通讯工具强于文物保护工作者——用卫星定位仪、雷达联系,湖南省文物局政策法规处相关人员说:“有些盗墓分子使用的野外发电机,能够在野外提供良好的照明及通风,而我们没有。对方是灵活机动的‘游击战’,与管理部门行动迟缓形成鲜明对比,文物保护自然追不上盗墓贼的脚步。”而目前公安机关的办案经费有限,尤其是在一些经济欠发达地区或基层单位,公安部门办案经费更是捉襟见肘,这在很大程度上导致文物犯罪案件的侦办工作得不到重视。

2007年开始的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距全国第二次文物普查工作相距达25年之久。曹凛认为:“如果我们早10年启动‘三普’工作,就可以将新发现的文物点早日置于法律的庇护之下。普查工作启动后,对新发现的文物点在调查出初步情况后,在各级政府及其文物行政部门公布为不可移动文物前,对于它的保护管理没有提出明确的要求,这就不经意地给犯罪分子提供了情报。”事实上,“12·29”盗墓团伙主犯曾交代,他们经常看报纸寻找相关古墓葬信息。

“不仅古墓,其他文物古建也存在这种问题,全社会文物保护意识不够,基层政府还是不重视,投入的人力物力太少,管理手段、保护手段跟不上,导致文物缺乏一个最基层的保护端。”曹凛深感力不从心。

市场监管不力

曹凛说,随着我国经济的迅猛发展,文物鉴赏、文物收藏已渐渐成为一种时尚。特别是各级党委和政府都在大力提倡发展文化产业,因此文物市场日趋活跃。但是,由于相关法律法规的建设滞后,各地文物市场尚处一种无序的发展状态。

《文物法》规定,国家只允许有合法的文物商店和文物拍卖机构存在,但以“国字号”为主力军的文物商店难以满足民众对文物流通市场的需求,文物市场作为一种客观存在的文化形式,在全国早就遍地开花,目前,这些自发成立的文物市场变身“旧工艺品市场”、“旧货市场”、“古玩市场”,普遍存在着鱼目混珠、私下进行文物买卖的现象,但又不可能也无法予以取缔。

曹凛认为,当法律的规定脱离客观现实时,规定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而且,进入流通领域的文物是由文物、工商、公安等多个行政部门共同进行管理的,但是,对如何共同管理,我国目前的法律法规并无明确界定。”

由于国家现行的政策并不承认文物市场的存在,也就无从谈及针对文物市场的相关立法工作。经济发展为文物市场的繁荣提供了条件,而疏于监督管理的文物市场却成为犯罪分子销赃的渠道和场所。“12·29”古墓葬被盗掘系列案中,有一名江西籍主犯林细生,既是该盗墓团伙的出资人,又是倒卖文物的组织者,本身还是活跃在某文物市场的“老板”。

法律面临新课题

究竟何为文物?相关法律至今都没对此给出准确的解释。湖南省文物局政策法规处处长彭仕奇介绍说,198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出台,这是我国文物保护领域的第一部法律。随着经济社会各领域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2002年文物保护法进行了修订,并于2007年进行了修正。

但在整个过程中,“文物”始终没有从法律角度得到一个“名分”。中国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许勇翔说,过去曾规定乾隆60年前文物不许出口,后又改成以1949年为限。但1949年后的东西是不是文物?关于文物的模糊界定,使很多人知法犯法,或不知法而犯法,造成混乱。

社会不断发展,文物保护法的一些规定逐渐显得过于脱离实际,如《文物保护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凡因进行基本建设和生产建设需要的考古调查、勘探、发掘,所需费用由建设单位列入建设工程预算。”湖南省文物局政策法规处负责人告诉记者:“这条规定明显跟不上时代发展了。以前很多建设单位都是国有企业,为了国家的文保事业出钱出力还行的通,现在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私营建设单位越来越多,为了国家个人掏腰包显然不容易了,何况还要忍受因延误工期带来的其他损失,所以很多工地发现的墓葬,要么被偷盗一空,要么被一毁了之。”

文物保护法有些方面还暴露出不少空白。从立法精神来看,我国文物保护法体现了“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文物工作方针,实质上更多地体现了对文物的保护精神。文物是一种资源,这种资源不仅仅只需要保护,更需要利用,发挥其特有的社会功能。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说,一方面是有关部门文物堆积如山,经费有限,保管无力;另一方面是文物市场能量巨大,需求却得不到满足。

记者采访中,一些专家认为,应当允许文物、特别是公民个人收藏的文物进入市场流通领域,允许建立规范的、除国家专营外的文物市场,并赋予其合法的地位。其次,允许公民个人收藏的文物在公民之间进行流通,改变现在的拍卖合法、市场交易合法而民间买卖和私下交易违法的现象。一般文物的流通,只要其来源合法,且不是以走私(卖给外国人)或其他非法形式进行交易都不应被禁止。

不少文物保护理论和实践方面的人士呼吁,应当加快文物保护法的修改,制定出具体的管理办法,明确职责和义务,对文物的研究、利用、流通、管理、收藏等诸方面均做出明确规范,既严厉打击文物犯罪活动,又对民间收藏做到积极引导,有效保护,充分利用,合理开发,改变过去市场与政策不配套的情况,从根本上完善文物保护大框架,使文物艺术品市场得以健康繁荣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