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葡亰娱乐场手机版赵孟頫画作真伪辨析:以北京故宫藏品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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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是龙,明朝嘉靖万历年间江南著名画家,字廷韩、云卿,号秋水、后朋、碧山樵、云龙山人等,华亭人。
莫是龙自幼聪慧敏捷,善于攻读。八岁即能书写,十岁进而能文,时人誉为“神童”。善诗古文词、书法、绘画。作为画家,其山水画师宗元代书画大家黄公望,并又另辟蹊径,别具风韵。本文要介绍的这幅《桐明待茶图》,可以说是莫是龙绘画人生中的代表性佳作之一。
此作为纸本水墨画,纵90.5、横28厘米,题名“桐阴待茶图”。勉力挺身于桐树与虬枝怪身的桐树相互配合。桐树、竹簧之下的茅屋中,有高士在屈膝畅谈,颇有一种古代风味;有仆童于屋东之墙外,坐凳煮茶,一派生气盎然。
画的上方,有画家随意而作的行楷诗词一首。诗文曰:
归来重理旧生涯,潇洒柴桑处士家。
草庵儿不用高和,大会清标不在奢。华纸糊窗,白木榻。
挂一幅单条画,供一枝得意花。自烧香,童子煎茶。
张伯雨作风入松,余爱其标雅,因写图并书。云卿。
后钤“莫云卿印”和“廷韩父”白文印。在诗词起首处与画面的左右下角,钤有“云卿”朱文印、“飞云阁”朱文印、“莫”字朱文印及“汪氏惕予鉴藏之印”朱文印。
画中的古风意味,画与口语式的随意诗句,都表现出莫是龙幽雅随性的个性。
观莫是龙此幅《桐明待茶图》,看似任性发挥,却又在法度之中,一切顺应自然,让人感到格外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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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元代艺术史,多才多艺的艺术家辈出,赵孟頫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除了书法家、画家的身份,他还是出色的政治家、经济学家、文人以及学者。
赵孟頫在各方面的成就显而易见,如身为宋皇室后裔的他,入元后官居高位;参与负责了元代的经济改革;作为传统汉文化的代表,其为人、诗文被当时文人推崇备至;赵孟頫的书画作品亦成了时人争相宝藏的对象,直至今日亦有大量赵氏书画存世。但赵孟頫绘画作品的研究与鉴定,却是中国艺术史上较为困难的问题:与高克恭、黄公望、王蒙、吴镇、倪瓒、朱德润、曹知白等重要画家的作品相比,其他人的作品往往都带有一贯的风格,只有赵孟頫的个人风格非常多变,这就给后世鉴定辨别赵孟頫作品的真伪增加了很大难度。
① 赵孟頫,《鹊华秋色图》卷,元,纸本设色,台北故宫藏
赵孟頫卒于元英宗至治二年(1322),其学生杨载为其所撰行状亦成于这一年,其中关于赵氏的绘画他写道:“他人画山水、竹石、人马、花鸟,优于此或劣于彼,公悉造其微,穷其天趣。”
尽管整个元代的画家都对他推崇备至,然而存世的文献却无法给出一个有关赵氏画风的清晰概念。于是赵孟頫绘画风格跨度大的特点,就深入到了中国美术史研究者的心中。赵氏绘画的风格跨度较大,不像书法可按时期排比,摸清其发展变化的脉络。此外,赵孟頫书画在元代就已风靡东亚,时人仿造其书画就已盛行,据说当时还有代笔者存在,都增加了鉴定赵氏书画的难度。
出生在浙江吴兴的赵孟頫,其南宋皇室的出身,使他早年艺术创作深受南宋院画影响,南宋院画细致精巧,但也不可避免地具有繁复、纤弱的缺点。由于偏安东南百余年,祖籍北方的士人也都无缘一睹北方故乡雄强的风景,反映在绘画上自然多为南方和缓的山丘。赵孟頫的《鹊华秋色图》卷(图1)、《水村图》卷是较为典型地继承董巨派的作品。
② 赵孟頫,《重江叠嶂图》卷,局部,元,纸本设色,台北故宫藏。
后来赵孟頫受诏北上大都为官,这就令其有机会领略北方的大好河山,很多他过去只能从前人画中见到的景色,得以一览实景,这非常有助于其对李郭画派理解的提高。赵孟頫创作的《双松平远图》卷、《重江叠嶂图》卷(图2)正是学习李郭派的作品,此类绘画直接影响了朱德润、唐棣、曹知白等人。以李成、郭熙派为代表的北方雄强一派,以董源、巨然派为代表的南方温婉一派,这两派的优点最终经由赵孟頫融合到文人画中,赵孟頫可谓承上启下的艺术大师。
赵孟頫绘画作品真迹存世大约30余件,而传世伪品数量众多。以下就例举一些存世的赵孟頫绘画作品,其中除真迹之外亦包括一些伪作,两相对比,以便于读者体会赵氏绘
画作品的真伪区别。 以真迹为中心 ③
赵孟頫,《秀石疏林图》卷,元,纸本水墨,纵24.5厘米、横62.8厘米,北京故宫藏
本幅自题:“子昂”。钤“赵氏子昂”朱文印,“大雅”朱文印,“松雪斋”朱文印(残)。尾纸自题:“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于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方知书画本来同。子昂重题。”钤“赵氏子昂”朱文印。
鉴藏印:“柯氏敬仲”朱文印,“何良俊印”白文印,“何氏元朗”白文印,“檇李李氏鹤梦轩珍藏记”朱文印,“李君实鉴定”朱文印,“棠邨审定”白文印,“河北棠邨”朱文印,“蕉林梁氏书画之印”朱文印,“伍氏俪荃平生真赏”白文印,“伍元蕙俪荃甫评书读画之印”朱文印,“六湖”朱文印,“涿州李氏珍藏”白文印,“李在铣印”白文印,“芝陔”朱文印,“蒋宜生印”白文印,“麓云楼”朱文印,“淞州”朱文印,“竹朋鉴定”朱文印,“清森阁书画印”朱文印,“小溪子”朱文印,“虚斋至精之品”朱文印,“庞莱臣珍赏印”朱文印,“虚斋审定”白文印,“庞莱臣珍藏宋元真迹”朱文印,“士元珍藏”朱文印等。本图经《石渠宝笈》初编著录。
赵孟頫自书七绝“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于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方知书画本来同”是对其绘画创作理论的精辟阐述,强调的是将书法用笔融入到绘画创作中,体现绘画中的书法性,这为后世文人画的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此图绘古木丛篁环于巨石周围,土坡上间以杂草。画石采用飞白法,笔法劲利,将石的形态和质感表现得淋漓尽致。画中的古木,以篆籀笔法的婉转缱绻表现出来,笔势安详舒缓,圆浑流畅,将书法审美“写”的意味引入到绘画当中。在描绘嫩竹杂草时,作者又借鉴“二王”小草书笔法,使观者体会到用笔的灵动变化。从题诗书法的风格面貌分析,此图应作于大德九年(1305)前后,即赵孟頫53岁左右。此时赵孟頫的书法从遍学前人到融会贯通,其用笔、结体与间架结构均进入了成熟期,是“赵体”书法的代表作。
④ 赵孟頫,《疏林秀石图》轴, 元,纸本水墨,台北故宫藏。此件为摹本。
台北故宫藏有一幅《疏林秀石图》,又称《乔柯竹石图》,纸本,款题:“大德三年七月廿六日为杨安甫作。子昂。”画巨石枯木,结构布局与《秀石疏林图》绝似,上有陈琳、柯九思题。其树石采用“石如飞白木如籀”之法绘制,很多人当其为赵氏真迹。但细看其笔力软弱犹豫,无赵氏笔法沉着之意,当是以北京故宫所藏赵孟頫《秀石疏林图》卷为母本的一个摹本,只不过由卷变轴而已。该图上赵孟頫的款书及柯九思题均伪。

赵孟頫,《水村图》卷,元,纸本水墨,纵24.9厘米、横120.5厘米,北京故宫藏
本幅自题:“大德六年(1302)十一月望日,为钱德钧作。子昂。”钤“赵氏子昂”朱文印。尾纸自题:“后一月,德钧持此图见示,则已装成轴矣。一时信手涂抹,乃过辱珍重如此,极令人惭愧。子昂题。”钤“赵氏子昂”朱文印,“松雪斋”朱文印。经《石渠宝笈》初编等著录。
引首乾隆帝御书“清华”二字,本幅有乾隆题诗两段,另有多人题跋。鉴藏印:“李君实鉴定”朱文印,“张应甲”朱白文印,“胶西张应甲先三氏图书”朱文印,“榆溪程因可氏珍藏图书”朱文印,“楞伽”朱文印,“成子容若”朱白文印,“容若书画”白文印,“楞伽山人”白文印,“成德”朱文印,“成德容若”白文印,“楞伽真赏”白文印,“石渠宝笈”朱文印,“养心殿鉴藏宝”朱文印,“乾隆御览之宝”朱文印,“石渠继鉴”朱文印,“乾隆鉴赏”白文印,“太上皇帝之宝”朱文印,“神品”朱文印,“御赏”朱文印,“嘉庆御览之宝”朱文印,“三希堂精鉴玺”朱文印,“宜子孙”白文印,“宣统鉴赏”朱文印,“无逸斋精鉴玺”朱文印,“吴兴司军平□号梅溪之章”朱文印,“积雪斋”朱文印,“放情丘壑”白文印等。
此图为赵氏描绘江南山水的水墨画,从构图到笔法受到五代董、巨的影响,采用平远法(与手卷形式有关),山峦起伏以披麻皴绘制,在笔墨运用上以湿笔为主,营造出了南方水润的地理环境,在看似平淡的画面中营造迷幻的意境。作者借景抒情,表现一种静穆的心态与对“平淡天真”的追求。此图影响了元四家中黄公望和王蒙的画风,也对后世明清文人画产生了重要影响。

赵孟頫,《幽篁戴胜图》卷,元,绢本设色,纵25.4厘米、横36.2厘米,北京故宫藏
本幅自题:“子昂。”钤“赵氏子昂”朱文印,“大雅”朱文印。乾隆帝于乾隆十九年(1754)题诗一首,引首题“足真态”三字,尾纸有倪瓒、胡若思、胡俨题跋。鉴藏印:“蕉林梁氏书画之印”朱文印,“苍岩”朱文印,“棠邨审定”朱文印,“家在北潭”朱文印,“石渠宝笈”朱文印,“石渠定鉴”朱文印,“宝笈重编”白文印,“御书房鉴藏宝”朱文印,“乾隆御览之宝”朱文印,“乾隆鉴赏”白文印,“比德”朱文印,“朗润”白文印,“古希天子”朱文印,“寿”白文印,“八征耄念之宝”朱文印,“三希堂精鉴玺”朱文印,“宜子孙”白文印,“嘉庆御览之宝”朱文印等。经《石渠宝笈续编》著录。
图中画斜竹一竿,一只戴胜侧首栖于其上。用笔工写相间,详略得当,戴胜造型准确,精致程度有些宋画的味道,而在传神生动方面,更是有超越之感。竹子的经营布置疏密得当、独具匠心。赵孟頫对于作画的理论之一即“命意高古,不求形似”,“不求形似”不是说造型能力低、画不像,从此图可知其有极高的形似本领,这与明清时期文人画造型不准确是不同的。
传为赵孟頫的绘画作品
在存世的元代绘画中,还有一类无名款或后添名款、风格上又不好判定作者的,后人也往往将之归为赵孟頫画作,因为在世人看来赵孟頫是书画全才,认为他可以胜任各种题材。

赵孟頫(款),《平远图》册页,元,绢本设色,纵25.5厘米、横29.5厘米,北京故宫藏
本幅自题:“□秋平远,子昂。”钤“赵氏子昂”朱文印。此图是具有北宋李郭画风的山水图页,绘秋日山川清寂的景色,近景疏松挺拔,溪岸板桥,杂木纷乱;远方水面清明疏朗,重峦温和,平阔恬淡。山石勾染得宜,树枝则形似蟹爪,此页收在《宋元明集绘》册中,与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Cleveland
Museum of Art)藏《江村渔乐图》的画法、布局相似。 ⑧
赵孟頫(传),《杜甫像》轴,元,纸本水墨,纵69.7厘米、横24.7厘米,北京故宫藏
本幅无作者款、印,有明初刘崧、解缙题诗,刘崧称“草堂杜拾遗戴笠小像,吴兴赵文敏公所画”,解缙诗中言:“吴兴公子真天人,落影自与韩众亲。新图古色照秋水,如此子美方逼真。”(《文毅集》卷四《题赵文敏杜陵戴笠图》)后人便以之为赵孟頫的作品。该图采用白描技法绘出杜甫戴笠侧身像,用笔简约畅达,线条转换流畅,人物造型生动,表情自然,衣纹、衣带的描绘颇得吴道子衣钵。
裱边左右两侧有陆费墀、张埙、冯应榴题诗,上有程棫林所书图名。鉴藏印:“项元汴印”白文印,“墨林山人”白文印,“项子京家珍藏”朱文印,“潞盦审定”朱文印,
“祖诒审定”朱文印等。 伪作举例
由于赵孟頫绘画作品中的伪作数量众多,故笔者从中挑选出具有代表性的、与真迹特点接近些的进行说明。

赵孟頫(款),《松下听琴图》轴,元,绢本设色,纵123.6厘米、横60.4厘米,北京故宫藏
若依本幅款识“延佑四年(1317)十月廿又二日”推算,此画当为赵孟頫60岁时所作。据鉴定学者徐邦达考证,赵孟頫60岁后少作工整的大设色山水兼人物一类的绘画,且自题中的翟圣区、周旷伯二人均无考,进而认为:“此图轴款书更劣,全无赵氏面目,必为伪本无疑。但绢地古旧,似不晚于明代中后期。”《石渠宝笈三编》著录。

赵孟頫(款),《临黄庭经附绘王羲之像》卷,元,绢本设色,纵28.5厘米、横116
厘米,北京故宫藏
此卷卷首绘王羲之像,面部刻画简略,人物衣纹勾写乏力,后以楷书临写王羲之书《黄庭经》,点画柔弱,结体松散。经徐邦达鉴定,书画均无赵氏风貌,艺术水平较低,明显为赝品。究其年代,当是明代临仿之作,其末行后原有作者本款,后为造假者洗灭,钤印皆伪。

赵孟頫(款),《秋江钓艇图》轴,元,绢本设色,纵100厘米、横72.5厘米,北京故宫藏
此图艺术水平较低,所绘人物刻板,线条生硬,树石僵化,了无生气。题诗间架失衡,行笔迟涩,非赵氏书风。当为明代临仿之作。

莫是龙(一五三七一五八七),字云卿,后更字廷韩,号后朋、秋水,是明代著名的收藏家与书画家。莫是龙收藏甚富,友人范濂曾说:廷韩生平鄙牙筹会计,惟畜图书数千卷及古名人字画数千幅。但在他去世之后,家藏四散,其中一个被称为潘光禄的人,在这方面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潘光禄又多次出现在董其昌的题跋中,董其昌也不止一次从他手中获取大名头作品,如董源的《龙宿郊民图》、郭熙的《溪山秋霁图》等。由此可见,潘光禄是研究莫是龙、董其昌书画鉴藏过程中无法避开的人物。

五代 董源(传) 夏山图 49.3cm313.2cm 上海博物馆藏

万历二十五年(一五九七),董其昌从潘光禄手中获得了董源的《龙宿郊民图》(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丁酉典试江右归,复得《龙秀郊民图》(现通称《龙宿郊民图》)于上海潘光禄,自此稍称满志天启甲子九月晦日。思翁识。至丁酉夏,同年林检讨传言长安李纳言家有《潇湘图卷》,余属其和会,复得之。而上海潘光禄有董源《龙秀郊民图》,其妇翁莫云卿所遗,并以售余,余意满矣。

题跋揭示了三个事实:其一,潘光禄为上海人;其二,潘光禄是莫是龙的女婿;其三,《龙宿郊民图》为莫是龙的遗物,并传到其女婿潘光禄手中。

同年,董其昌还从潘光禄手中获得了郭熙的《溪山秋霁图》、李成的《寒林归晚图》和《烟岚萧寺图》。其中郭熙的《溪山秋霁图》及董源的《龙宿郊民图》已明确指出是莫是龙的遗物。董其昌还在万历二十七年(一五九九)四月二日夜,梦见莫是龙,次日在《溪山秋霁图》后,他题写道:予友莫廷韩嗜画,画逼黄子久。此卷盖其所藏,以为珍赏。甲科后归,潘光禄流传入余手。每一展之,不胜人琴之叹。是日前一宿梦廷韩,及晓起题。万历己亥首夏三日,董其昌。

值得注意的是甲科后归潘光禄流传入余手一句的断句问题,有些学者将这段话断句为甲科后归潘光禄,流传入余手,并猜测甲科一说是晚明人的客套话,董其昌在此随便使用罢了,或者甲科是指董其昌对自己十年仕途生涯的感慨。而甲科一词具有科举考试的意思,此件作品又是董其昌在万历二十五年(一五九七)十月,从江西主持完省试返回松江老家后,自潘光禄手中获得。那么,若将此句断为甲科后归,潘光禄流传入余手,恰巧符合了董其昌典试江右归后,从潘光禄手中获得此画的经历。

潘光禄到底是谁?目前学界众说纷纭,尚未形成共识,如郑威在《董其昌年谱》中指出:按潘光禄,即潘允端,字仲履,恩子,上海人。嘉靖进士。性勤学好古,官四川右布政使。恩致仕,允端作乐寿堂以奉之。刘晞仪在《董其昌书画鉴藏题跋年表》中也直接列出董其昌得董源《龙秀郊民图》轴于潘允端。两位学者都将潘光禄认定为潘恩的儿子潘允端。而王安莉《潘光禄究为何人兼论董其昌对莫是龙藏画的继承》一文则推断潘光禄可能是潘恩的第四个儿子,云骙是他的字或者号;魏小虎《潘光禄小考》一文利用墓志、传记、日记等一手资料得出潘光禄是潘允端的三子潘云夔,但此文论述过于简单,且在文末谈论董其昌与潘云夔、潘云凤的递藏关系上显得含糊其辞。本文希望在已有研究的基础上,再次详细考证潘光禄之名。

明范濂《云间据目抄》中莫云卿条写道:廷韩生平鄙牙筹会计,惟畜图书数千卷及古名人字画数千幅。年甫半百,倏焉长逝。肉未寒,妻女遘暴疾,一日以死。仅遗一孤,茕茕孑立。幸长女适潘方伯季子云骙,卜地海上葬之。著作多湮没不传。呜呼!何天下不仁于廷韩乃尔哉!

由范濂记载得知,莫是龙的女婿潘光禄应该是潘方伯的第四子潘云骙。王安莉一文更是据此指出此句中的潘方伯是潘恩,随后推断莫是龙的女婿可能是潘恩的第四个儿子,云骙是他的字或者号。而明何三畏《潘方伯充庵公传》中记载潘允端(一五二六一六〇一),字仲履,号充庵,上海人,潘恭定公笠江恩之仲子,学宪公衡斋允哲之弟也。嘉靖壬戌(一五六二)进士,授刑部主事,官至四川右布政使。世人常以潘方伯称之,是潘恩的二子,上海豫园的主人。关于潘恩的儿子,今人已有共识,他共有三个儿子:长子潘允哲,字伯明,号衡斋,嘉靖四十四年乙丑(一五六五)进士;次子潘允端;三子潘允亮,字寅叔,号樗庵。

五代 董源 龙宿郊民图 156cm160cm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明黄体仁(上海人)为潘允端作《寿方伯充庵潘先生七十序》中也提到:世庙时多名公卿亦多贤,子孙奕叶济美,共勷泰运,云间潘恭定少保公其一也。少保公次君为方伯公,方伯公先余登进士作书空状时,从其季子光禄君讯公家居何以为乐,则又知公之萧然有出世之思。

其中特别提到潘方伯允端的季子是光禄君。由范濂与黄体仁的记载可知,莫是龙的女婿潘光禄为潘允端的季子云骙。此结论恰恰符合中央研究院之明清档案工作室中关于潘恩子孙的记载。其中所载潘恩之孙有:潘云骥、潘云枢、潘云龙、潘云夔、潘云凤、潘云献、潘云柯、潘云楚。潘云骙与潘云夔应指同一个人,也就是莫是龙的女婿。但魏小虎一文得出潘光禄是潘允端的三子潘云夔,那么,潘云夔到底是潘允端的三子还是四子,暂且保留这一疑问。先谈潘云夔为何被世人称为潘光禄?

申时行《中奉大夫四川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潘公墓志铭》记载:方伯充庵潘公盖与余同籍,而升朝又同志相得也。而公以杰才蒙妒,中蹶不复,竟以方伯终子男五人,长云骥,内阁中书,先卒,娶孙;次云龙,武英殿中书,出为公季弟,后娶顾;次云夔,署丞,娶莫;次云凤,亦署丞,娶赵;次云献,太学生,娶吕。

据此可知,潘允端共有五个儿子,依次是:潘云骥、潘云龙、潘云夔、潘云凤、潘云献,其中二子潘云龙过继给潘恩三子潘允亮,潘云夔官署丞,娶莫氏,潘云凤亦为署丞。

署丞之职为何?在《同治上海县志》卷十八潘恩条中记载:恩从子允达,字叔盈,号澄源,惠子也。少聪颖,由成均入仕,官光禄寺丞子元升,字公旭,官光禄寺署丞,有父风。潘允达为潘恩之弟潘惠的儿子,官光禄寺丞,其子潘元升,官光禄寺署丞。由此可知,潘云夔、潘云凤亦为光禄寺署丞,因而,两人常被世人称为潘光禄。虽然两人并称潘光禄,但莫是龙的女婿是潘云夔,而非潘云凤。董其昌在万历三十八年(一六一〇)十月,对所藏《宋元名家画册》题跋道:李成小卷,得之光禄潘云凤。魏小虎视这种现象为董其昌因笔误或两人未当面交易,而误将云夔写成云凤。而上海潘家本是收藏大家,潘允端又是著名的收藏家,其子潘云凤将所藏卖给董其昌也是合乎常理的现象,因而我们不能将潘云夔与潘云凤混为一谈。

万历十七年(一五八九)五月二十一日,潘允端在日记中记载:三儿与妇闻莫亲家母病亟,从陆急往。此时是莫是龙去世后的第三年,莫是龙之孙莫秉清《傍秋庵文集家传》中亦记载:府君二水公讳后胤,字嗣宗,生万历甲申,四岁而王父秋水公卒,又三年丧顾孺人,已又丧生母殷孺人年十四复依长姑居海上,长姑者顾孺人出,归上海潘氏。《玉华堂日记》所提到的莫亲家母即为顾孺人,她恰在莫是龙去世后的第三年逝世。

根据潘允端的日记确知三儿与莫家结为姻亲,再结合上文申时行所载潘允端三子云夔,署丞,娶莫,即可得知潘云夔是潘允端的三子,并娶莫是龙之女,即为他人眼中的潘光禄。相较于范濂《云间据目抄》与黄体仁《寿方伯充庵潘先生七十序》中的记载,潘允端日记中的记载更为可信。

莫秉清《傍秋庵文集》中亦有《潘铭庵表兄墓志铭》:铭庵兄为余王父秋水公外孙,君再从姑即余母氏,而得庵伯父又君外舅也,故中表戚谊,与君尤亲。君父光禄足庵公,光禄父方伯,方伯父即都御史恭定公也君名焕,字立仲,后更焕宜,字散生。由此可知,潘云夔号足庵,目前可知他有两个二子:一位名为潘焕宜,字散生,号铭庵;另一位则是潘焕宸,字明廷。

张所敬为莫是龙所撰《小传》中提到:先生婿潘光禄虞则瘗玉而卜佳城,光禄子太学焕宸捐金而寿遗绚。可见,潘光禄云夔字虞则,潘光禄之子焕宸则为莫是龙的外孙,他于万历三十二年(一六〇四)将《石秀斋集》刊行于世,此时莫是龙已去世十七年。但在这十七年中,其婿潘云夔并未将莫是龙遗稿寿诸梨枣,却在散播莫是龙收藏方面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张所敬字长兴,上海人,与莫是龙、潘允端均有交谊。在中国嘉德二〇一五春季拍卖会上,拍卖了一通莫是龙《手札》,移录如下:

明 莫是龙 手札 嘉德2015年春拍

夜来作潘长公书,更得一帖,写贱名同封,仆方行促示及耳。过海上一访张长兴,大凡海上诸君,除潘氏外极难相处,须简默从时,又要委曲留心为妙。携书卷可备《史记》《晋书》详节及《唐诗品汇》《世说新语》《古文苑》《汉文选》皆不可少。惟读书可以动人,馀不足恃也。云卿顿首。

(本文作者供职于南京艺术学院艺术学研究所)

(节选自《荣宝斋》期刊2016-5 总第138期)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