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品赏鉴 | 李方膺《潇湘风竹图》诗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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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网站注册 1《潇湘风竹图》
李方膺作 轴 纸本 纵162厘米、横46厘米,南京博物院藏
李方膺,清代画家、诗人、“扬州八怪”之一。南通人,寓居南京、扬州等地。字虬仲,一字秋池,号晴江、柳园、衣白山人、借园主人。受父荫先后任职乐安、兰山、潜山、滁州、合肥等地。离任后,寓居南京,常往来扬州卖画。与李鱓、金农、郑燮等常往来,擅画四君子、山石、杂花、鱼虫等。绘画师法文同、苏轼、扬补之、赵孟頫、陈淳、徐渭,注重观察、体验生活,画风苍劲古朴、潇洒淋漓。南京博物院藏有一件李方膺的《潇湘风竹图》,乃存世名作,从其诗跋可见作者的精神境界及其书法艺术的审美特色和风格面貌。
李方膺是典型的文人画家,他的书画纵横豪放、墨气淋漓,有粗头乱服不掩秀色之感。画梅以瘦硬见称,老干新枝,欹侧蟠曲,著名的题画梅诗句有“不逢摧折不离奇”。尤喜画狂风中的松竹,深具自我个性特色,历代画家无出其右。李方膺的风竹有着极为深刻的寓意,他在一首题《风竹图》中写道:“波涛宦海几飘蓬,种竹关门学画工。自笑一身浑是胆,挥毫依旧爱狂风。”将长期于宦海沉浮所淤积的不平之气,在诗画中予以倾泻,痛快淋漓,为其绘画带来了不一样的精神感受。丁有煜曾说“谢事以后,其画益肆,为官主力,并而用之于画,故画无忌惮,悉如其气”。“画无忌惮”,诗言心声,使李方膺的绘画呈现出特有的艺术风神。南京博物院所藏《潇湘风竹图》,画面上一方丑石、几竿湘竹,竹叶向一个方向飘动,呈现出狂风疾扫的情形。
其题画诗跋释文如下:画史从来不画风,我于难处夺天工。请看尺幅潇湘竹,满耳丁东万玉空。乾隆十六年写于合肥五柳轩
李方膺
从其题画诗跋中可见作者内心盘郁的凌厉气息,也有着颇为优雅高洁精神情怀的呈现。诗画互相映发,呈现出强烈、独特的诗意美感。此《潇湘风竹图》诗跋首先作为绘画的重要构成部分,仅仅在左下部书写,墨色浓重,对全幅偏于湿淡枯的画面能够加以提醒,与竹叶和画石的浓湿之笔形成映照,起到了增加画面层次感和节奏感的作用。《潇湘风竹图》诗跋在书法上为典型的行草书体,呈现出王羲之、虞世南、褚遂良、李邕以及赵孟頫等人的书法特色。随意信笔书写,不多作雕饰,给人以清新洗练、娴雅简劲之感,与狂逸纵放的风竹画面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成为静谧、岑寂的风眼之所在,给人耳目一新之感。其所呈现出来的文雅秀美以及典型的文人书卷气息,也为此幅作品提供了不一样的审美意象,升华了《潇湘风竹图》的意境。《潇湘风竹图》诗跋除传统的帖学书法外,也呈现出颇为浓郁的金石味,如一些字的横向取势,显然得力于隶书的引入,线条所呈现出来的中锋笔法,亦有着篆书、隶书极为坚韧的力感。李方膺通过隶书、篆书的用笔来强化诗跋的笔力,确实不同于明清行草书偏于薄弱的风气,这亦是《潇湘风竹图》诗跋的又一重要特色。
作为画家,李方膺的题画诗跋完全不同于一般书家的书写方法和观念,而是具有典型的画家字的成分在。他对于字的造型、美感和书写性有着独特的体悟,引画入书,在字内字外为其书法赋予了绘画的一些元素,有着绘画的灵性和特质。该诗跋将楷书、行书、草书融为一体,注重字大小、偏正、长短的空间分割,在线条上注重疾徐、迟涩变化,无疑都有着绘画用笔和造型的考虑。此幅诗跋虽然篇幅不长,但画家所特有的灵气和风神自然而然地呈现于书写之中,不愧为明清书法颇具个性的绘画题跋之作。
《潇湘风竹图》诗跋无论是表达作者的感情、志向还是揭示此幅风竹的绘画精神内涵,都表现得极为深刻,充满了哲理,有着李方膺对画史深刻的理解和感悟。作为一件极有个性的绘画题跋,其浓郁的诗情画意充满了节奏感和韵律感,为《潇湘风竹图》整幅画面的大写意创作提供了独特的构成要素,呈现出优美的抒情诗般的情调,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李方膺(1697——1754?也有资料显示为1755或1756),字虬仲,号晴江,江苏南通人,清代诗画家。后人辑有《梅花楼诗草》,仅二十六首,多数散见于画上。

李方膺出身官宦之家,雍正年间以诸生保举历任乐安、兰山、潜山、合肥县令,有惠政,敢为民请命,人德之。后因遭诬告被罢官,罢官后穷老无依,寓居金陵、扬州,自号借园主人,常往来扬州卖画,为”扬州八怪”之一。

李方膺善画松竹梅兰菊等,画竹多为风竹,别具一格。他的《潇湘风竹图》画一方丑石,几竿湘竹,竹梢弯曲,竹叶向一个方向飘动,显示出狂风大作的情景。画上题诗曰:画史从来不画风,我于难处夺天工。请看尺幅潇湘竹,满耳丁东万玉空。

李方膺画风竹是有深刻寓意的,他在另一首题《风竹图》中写道:波涛宦海几飘蓬,种竹关门学画工。自笑一身浑是胆,挥毫依旧爱狂风。在当地方官二十几年里,他遭受过几次沉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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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八年(1730),他任乐安知县时,因开仓赈灾,来不及请示上司,而受到弹劾。雍正十年(1732),他在兰山知县任上,总督王士俊盲目地下令开荒,官员们乘机勒索乡民,他坚决抵制,竟然被投进监狱。

乾隆四年(1739)后,李方膺父母相继去世,在家服丧六年。守制期满,受命任安徽潜山县令,权知滁州府,不久调任合肥县令。这时又逢饥荒,李方膺按过去做法,自订救灾措施,且不肯”孝敬”上司,遭嫉恨,又被安上”贪赃枉法”的罪名而罢官。

凡此种种,即他所说的”波涛宦海几飘蓬”。官场太黑暗了,他便弃官去学画竹。做了”画工”,他的性格依然未变,”自笑一身浑是胆”。他蔑视传统,蔑视权威,爱画狂风,以此寄托自己与恶劣环境坚决斗争的不屈精神。

清代书画名家丁有煜曾说:”(李方膺)谢事以后,其画益肆,为官主力,并而用之于画,故画无忌惮,悉如其气。”李方膺的笔下,狂风固然是不屈精神的象征,但这仅是画家性格的一个方面,体现了跟恶势力斗争的一面;他性格的另一方面,即对下层人民的关怀和同情,则促使他笔下的风化为使万物欣欣向荣的春风,使劳苦大众得到温暖。

除了“风竹”,李方膺也以梅花见长。他的梅花具有净逸之气,凸显出他“笑傲轻王侯”的性格。他的梅以瘦硬见称,老干新枝,欹侧蟠曲。用间印有“梅花手段”,著名的题画梅诗有“不逢摧折不离奇”之句。

他还在题《梅花卷》云:予性爱梅,即无梅之可见而所见无非梅。日月星辰梅也,山河川岳亦梅也,硕德宏才梅也,歌童舞女亦梅也……知我者梅也,罪我者亦梅也。

李鱓评价李方膺的梅,曾说道:“近见李晴江梅花,纯乎天性,元章、补之一辈高品,老夫当退避三舍矣!”以李鱓之孤傲性格,做此评价,把李方膺的梅花与宋元名家比肩,可见心悦诚服之致。

他的好友袁枚则评价其梅称:”傲骨郁作梅树根,奇才散作梅树花,孤干长招天地风,香心不死冰霜下”。的确,李方膺的画纵横跌宕,不受拘束,意在青藤(徐渭)、白阳(陈淳)之间,巨幅则苍老浑古、墨气淋漓,有粗头乱服之致。

梅花图

李方膺晚年有诗说:”我是无田常乞米,梅园终日卖梅花”,画上也常钤”换米糊口”之印。他与居住在南京的大诗人袁枚和篆刻家沈凤过从甚密,时常联袂出游,时人称之”三仙出洞”。在南京,李方膺还结识了篆刻家丁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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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敬傲岸不群,当时千金难得其一印,但李方膺却得到过丁敬刻赠的好几方印。有人对此觉得奇怪,丁敬自己在《印跋》里却透露了心声:通州李方膺晴江,工画梅,傲岸不羁。罢官寓金陵项氏园,日与沈补萝、袁子才游……予爱其诗,为作数印寄之,聊赠一枝春意。

乾隆十九年(1754),李方膺因身体不适回乡。病重之时,他曾勉力致书袁枚,托袁枚为己写墓志铭。可是等袁枚收到书信时,李方膺已离世多日了。据送信人说:”此吾主死之前一日,命元扶起,力疾书也”。

据说,李方膺得的是”噎疾”(食道癌),医者曰:”此怀奇负气,郁而不舒之故,非药所能平也”。临终前,他在自己的棺木上写下一生的遗憾:”吾死不足惜,吾惜吾手!”这个被官场黑暗所伤的失意文人却从不向命运低头,他的诗文书画令后人感叹不已。